西班牙地区经济核算现悖论 加泰罗尼亚与马德里生产力趋同人均GDP分化

当地时间4月20日，西班牙巴塞罗那商会发布的一项研究显示，过去四分之一世纪以来，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与马德里自治区在劳动生产率（人均就业GDP）上呈现持续趋同态势，但在人均GDP（居民人均收入）上却不断分化，这一地区经济核算中的奇特悖论，成为西班牙宏观经济领域的关注焦点。

每天清晨七点多，伊娃都会在巴利亚多利德火车站搭乘高速列车前往马德里，一周中有三天她会通勤往返，其余时间则远程办公。和她一样，数十名巴利亚多利德居民每天往返于两地，久而久之便成了彼此熟悉的朋友。据西班牙国家统计局（INE）地区经济核算规则，尽管伊娃的常住地是巴利亚多利德，但她被认定为马德里的劳动者，其创造的价值也被计入马德里的GDP总量。这样的跨区域通勤案例在西班牙并不少见，且在马德里周边更为普遍，而在加泰罗尼亚，此类跨区域工作的情况则相对较少。

据巴塞罗那商会研究部门数据显示，从学术角度而言，劳动生产率通常以每小时工作量计算，但在西班牙各自治区之间进行对比时，采用就业人口总量计算更为合理。2000年，加泰罗尼亚的劳动生产率仅为马德里的92.2%，而到2024年，这一比例已提升至97.2%，五年间提升了5个百分点，与马德里的差距持续缩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均GDP的差距却在不断扩大：2000年，加泰罗尼亚的人均GDP为马德里的91.9%，到2024年则降至83.8%，分化态势十分明显。

巴塞罗那商会研究部门主任琼·拉蒙·罗维拉（Joan Ramon Rovira）表示，此次研究采用了24年的长期数据，重点反映的是西班牙地区经济发展的深层趋势，而非短期的周期性影响。“居民迁移效应无疑是导致这一悖论的原因之一，而且绝非唯一原因。”罗维拉补充道，如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马德里工作、在周边地区居住，这些人主要来自巴利亚多利德、塞哥维亚、雷阿尔城等马德里周边城市，而住房可及性问题可能也是推动这一现象的重要因素。

据中国日报消息，西班牙中左翼政府一直致力于在吸引游客和移民填补就业缺口与保障普通民众住房可负担性之间寻求平衡，近年来西班牙主要城市和沿海地区的短期租赁住房数量激增，进一步加剧了住房紧张问题，26岁的温迪·达维拉就曾表示，马德里的房租高得离谱，“在马德里生活，不得不和四个人合租一套公寓”，这也促使更多劳动者选择在周边城市居住、前往马德里通勤。

每年12月，西班牙国家统计局（INE）发布地区经济核算数据时，马德里总能以显著优势成为西班牙人均GDP最高的自治区，远超加泰罗尼亚。罗维拉认为，跨区域通勤带来的GDP统计偏差，或许能让人们更客观地看待这些数据——事实上，两个自治区的发展状况并非数据显示的那样差距悬殊，既没有一方过度繁荣，也没有一方陷入困境。

尽管加泰罗尼亚在劳动生产率上不断向马德里靠拢，但马德里的劳动生产率仍长期领先。“在整个研究周期内，马德里的经济生产率始终高于加泰罗尼亚，两者之间的差距只是略有缩小。”罗维拉坦言。另有部分经济学家分析，加泰罗尼亚劳动生产率与马德里趋同，也可能与马德里就业人口增长速度快于加泰罗尼亚有关——当劳动生产率以就业人口为基数计算时，马德里就业人口的快速增长会在一定程度上拉低其人均就业GDP数据。

数据显示，2022年，根据西班牙国家统计局（INE）的地区经济核算数据，马德里的就业人口数量首次超过加泰罗尼亚，成为西班牙就业人口最多的自治区，这一变化也进一步影响了两地劳动生产率和人均GDP的对比态势。此外，伊朗战争引发的危机，也可能对西班牙地区经济生产率的提升造成不利影响，给这一悖论的破解增添了更多变数。

伊娃表示，跨区域通勤虽然辛苦，但能在兼顾工作机会的同时，减轻住房压力。而罗维拉则认为，这种特殊的人口流动和就业模式，不仅重塑了西班牙地区经济核算的格局，也反映出西班牙区域发展中存在的住房、交通等深层问题，值得相关部门关注和思考。